“凡是雍城令印发出去的令,簿上都有存档?”
“有。”
嬴贲脖子点得飞快。
“每一道令都有底册,年月日、经手人,一件不落。”
“很好。”
赵彻拍了拍他的肩。
“今夜你跟我走。”
“百姓要看的不是我的剑。”
“是你手里那本簿子。”
丑时的西市,风打得脸生疼。
坊门口的更鼓刚歇,一个穿吏服的人从暗处走出来。
那人手里举着一片木牍,朱字写得老大。
他踩上坊门下的石墩,扬声宣读。
“奉雍城令、太祝署会印,加冠大祭祭坛急修。”
“雍城十处坊里,每户交粟三斗,三日内送至工造署。”
“每户出壮丁一人,明日卯时到坛下报到。”
“违者,伍什连坐。”
念完,他把木牍往坊门上一拍。
【“一贴”改“一拍”,带声响与力度】
西市这一片住的,多是脚夫、织户和卖菜的。
前几日祭坛断柱的事闹得满城风雨,都说坛底下挖出的柱子被锯了七成,险些把王上和百官埋进去。
人心本就悬着。
这会儿又要交粮出丁。
“三斗?”
一个老织户先嚷起来。
“我家一年打的粟才八斗!”
“修坛不是官府的事么,怎么摊到咱们头上!”
“前几日说坛要塌,这会儿又叫咱们上坛做工。
去了还能回来?”
人越围越多。
不到半炷香,坊门口挤了两三百,有人抓起扁担,有人拎着门闩。
那细作站在石墩上,还在喊。
“违令连坐!
谁敢抗令,全什一同下狱!”
这一句喊出去,人群炸了。
前排一个壮汉扑上去,要拽他的脚。
赵彻这时候到了。
他没喊,也没拔剑。
张唐带来的军士在外围列成一排,刀全在鞘里。
赵彻分开人群,走到石墩下,抬手撕下那片木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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