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不高,像在南京炭铺里那句“你姓林,对不对”隔了八年又递回来。
林默涵背脊一僵。
他没回头。
不能回头。
回头就输。
可那声音又近了半步:
“李先生,不——沈老板。
还是该叫你,陈老板?”
魏正宏站在一根水泥柱旁,穿便装,手里转着那只棕色钱包。
雨从他大衣下摆滴到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周围外勤没动,都在等。
林默涵停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听见自己心跳,听见广播尾音,听见陈明月在山洞里那句“把这发报机带走”,听见晓棠在照片里问爸爸何时回家。
然后他转了身。
不是慌转,是慢转。
转过去时,脸上已经换了副商人的茫然,嘴角还带点没睡醒的笑。
“先生,你认错人了。”
他用闽南语说的。
尾音稍拖,像高雄码头人。
魏正宏也笑。
那笑比台灯还黄。
“闽南语学得不差。
可你刚才转身前,肩先沉了半寸——南京那回,你也是这样,只半拍。
林默涵,你这半拍,够送你八回刑场了。”
林默涵瞳孔微缩。
他知道自己输了半招。
不是身份露了,是“应了”这一下,把魂递出去了。
魏正宏把钱包举到两人之间:“这孩子,叫晓棠?”
林默涵不答。
“耳后那道疤,我当年没摸错。”魏正宏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你放了多少东西出去,我不管。
今早这飞机,你上不去。
跟我去隔间,把‘台风’坐标吐干净,我留你一条命,留那孩子爹。”
候机厅里人还在走,老太太们抱着筐,兵们叼着烟。
没人发现这儿有两只老猫,正把八年的旧账,摊在登机口算。
林默涵右手慢慢摸进西装内袋,握住勃朗宁。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是闽南语,是南京腔:
“魏处长,当年你放我,是留线。
今朝我站这儿,是线断了。”
魏正宏眉心一跳:“什么意思?”
林默涵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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