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零碎,单独看不是破绽。
可钱包丢了,照片落进第三处手里,魏正宏会把所有碎片拼起来。
那本《唐诗三百首》里夹的不是普通家照,是他每次出发前看一眼的锚。
“……嗒嗒嗒。”
第二段发完。
他换口气,手指悬在键上,听对方回执。
两短,一长,两短。
——收到,续。
外面屋顶那人似乎蹲下了,没立刻动手。
这反让林默涵脊背发凉——便衣不扑,说明底下还有人堵,等他收机、等他出门、等他带着胶卷进巷子。
“明月。”他低声,“钢笔那卷,你先藏。”
陈明月摇头。
“听话。
我发完这段,你从阴沟盖板下去,通到隔壁酱园后院。
你比我好走——你不是‘沈墨’。”
“你发了报,左肩旧伤经不起跑。”
“跑不过就走慢点。”他第一次在这种时候笑了下,很淡,“我慢,他们才以为我要硬扛,注意力全压我身上,你才出得去。”
陈明月眼圈一下红了,又硬憋回去。
她从发髻里抽出那根铜簪,搁在桌沿。
“簪子给我。”林默涵说。
她没给。
她反而把脖子上那枚玉佩解下来——羊脂白,雕的是粗拙的一只燕,翅尖磨得发亮,是她祖母留下的。
“带着它。”她塞进他衣襟内侧,掌心贴着他心口停半秒,“就当我陪你回家。”
林默涵握住她手腕。
她腕子细,脉跳得急,像受惊的雀。
他本来想说“等我回来还你”,话到嘴边,尝出来是谎。
在這種夜里,骗她,比骗魏正宏还脏。
所以他没说还。
只说:“玉佩我收着。
簪子你留着,万一我回不来,你拿它去见江一苇,他认得。”
陈明月咬住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林默涵。”她第一次不叫他沈先生,也不叫陈老板。
他应了声:“嗯。”
“发完这一封,你别回头。”
三
第三段,最长。
补给列车那一段,数字密,错不得。
他手指落键,点划咬得紧。
雨又大了,天线在风里轻微晃,耳机里天电噪刺拉拉涨,像沙袋拖过石板路。
发到“海线、糖车、戌时三刻”那组,后窗外人影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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