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一只铁皮桶,桶底还剩小半桶咖啡渣。
他伸手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咖啡渣已经发霉了,有一股酸腐味。
但他记得一件事——大学时候学过的基础电化学。
咖啡渣里含有微量的酸性物质,用铜片和锌片插进去,可以产生微弱的电流。
不够点亮一个灯泡,但——也许够发报。
他需要铜和锌。
他抬头环顾地下室。
麻袋上扎口的铜丝,有几根。
铁皮桶的镀锌层,可以刮下来。
还需要一个天线。
他看了一眼窗户——说是窗户,其实是墙根处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铁栅栏已经锈死了。
通风口外面是巷子,巷子对面是一栋三层公寓楼。
如果能把天线从通风口伸出去,搭在对面的避雷针上……
“咚、咚。”头顶传来两声跺脚。
安全。
林默涵从麻袋上拆下铜丝,又用匕首从铁皮桶内壁刮下薄薄一层锌粉。
他把铜丝和锌片交替叠好,塞进咖啡渣里,浇上一点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零件”——一根细铜管、几片云母、一小截钨丝、两个微型电容。
这些东西是他从各种废弃的收音机、手电筒里一点一点攒的,一直贴身带着,从来没派上用场。
现在派上了。
他把铜管弯成线圈,云母片做绝缘,钨丝当触点,两个电容并联。
没有焊锡,他用铜丝绞紧。
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十分钟后,一个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的简易发报机就做好了。
没有按键,他用两根铜丝做触点,按下去就是“嘀”,松开就是“嗒”。
关键问题是功率。
咖啡渣电池能提供的电流微乎其微。
他需要把天线尽可能伸高、伸远。
通风口的铁栅栏锈死了,拧不动。
他用匕首一点一点撬,撬了二十分钟,撬断了两根铁条,手指磨出了血,终于把通风口扩到了能伸出一根铜管的大小。
他把铜管天线从通风口伸出去,斜斜地搭在对面的避雷针上。
铜管不够长,中间用苏曼卿晾衣服的铁丝接了一段。
铁丝外面缠了布条,防止短路。
天线搭好的那一刻,他回到发报机旁边,按下触点。
“嘀——嗒——嘀——”
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耳机里一片沙沙的电流声,偶尔有一两个微弱的脉冲。
信号太弱了。
他需要更长的天线,更稳的电流,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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