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摩托碾过碎路，向西北方向压去。

林凡的感知维持着最大范围铺开。

路两侧的草海在黄昏的光线里镀上一层深金色的轮廓，风从前方灌进口鼻，带着草叶和尘土的混合气味。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脑子里只剩那条路线和刘磊报出的位置。

黑子从后方追上来，与他并行，喊道：“那栋楼的位置大概多远？”

“刘磊说骑了近两个小时，咱们现在油门的余量，一个小时出头应该能到。”

林凡的声音在风里被吹得有些模糊，“王楷要是能撑住，咱们来得及。”

黑子没有接话。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逐渐暗下来的天光。

黄昏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视野，他们得赶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抵达。

四人抵达目标区域附近时，最后一丝天光已经沉入地平线。

夜色压下来，草海的轮廓在星光下变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林凡远远停下摩托，没有熄火，侧耳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除了虫鸣和远处风过草叶的低响，什么都没有。

林凡让三人原地等待，然后将摩托推入路边的草隙里，压低身形，徒步行进到一座坡顶的矮丘后方。

从这里望出去，刘磊说的那栋小楼轮廓隐约可见，约莫两百米开外。

小楼不高，只有两层，顶上的天台围栏缺了大半。

一扇窗口透出极微弱的亮光，像是里面有灯光或火光被遮住，从缝隙里漏出来。

至于机械蜘蛛，它们藏在草海里，毫无痕迹可见。

林凡从手环里取出对讲机，将音量旋到最低，按下通话键：“王楷，听到吗？

林凡。”

电流底噪沙沙响了两三秒，传来一声短促的咔嗒。

王楷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贴着嘴边在说：“林哥，收到。

你们到了？”

“到了，在你们两点钟方向的土坡后面。”林凡压低声音。

“我从外面看过去什么都看不清。

那些蜘蛛的具体位置你那边能看到多少？”

王楷沉默了片刻，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楼下听见。

“我们门口有一只，应该趴在天花板上。

左侧窗下两只，一只贴着墙根，另一只在草丛里，间歇性动一下。

有一只趴在后墙排水管旁边。

剩下两只在你们那边方向的草里，具体位置我看不到，但每隔一阵会挪，像在游走。”

林凡记下，脑子快速排出一张图。

他又问：“后墙那只排水管边的蜘蛛，多久没动了？”

“从我上回观察到，至少有一个多小时没动过。

估计在守株待兔。”

林凡将对讲机关掉，收进手环，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脑海中将王楷报出的几个位置重新过了一遍。

门口一只，窗下两只，后墙一只，还有两只在草海里游走，位置不固定，但大体偏西。

六只，与刘磊报的数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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