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第二间棚屋的门口，怀里抱着那只装了八只鸡崽的木笼。

屋里的尘土还在光柱中缓缓翻涌，三只母鸡的尸体已经收入空间，只剩下墙根草窝里几摊压塌的干草和几根飘落的绒羽。

灰烬在他脚边绕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又抬起头来，朝棚屋后墙的方向竖起耳朵。

他循着灰烬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棚屋里的破洞通道。

洞外是一片密匝匝的草浪，绿意从洞口涌进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

那条草浪在风中起伏着，一直延伸到养鸡场更深处那片灰黑色的棚屋轮廓之中。

林凡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前两次来，他们就是从这里，一路摸到了更里面。

此刻，那多的变异鸡就藏在眼前的草浪深处，安静而沉默。

从洞口望出去，一片起伏的绿意中，隐约可见远处铁皮屋顶的灰色轮廓。

感知铺开，三十米的尽头依旧是草浪触碰到了草浪。

林凡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怀里挤成一团的鸡崽。

绒黄色的脑袋从干草缝里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还带着刚从惊恐中平复的怯意，细嫩的叽叽声从木笼缝隙间漏出来。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外那片延伸到深处的草浪，然后做了决定。

“我们不进去了。”

黑子正在翻几只母鸡待的草窝，找找有没有藏起来的蛋，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不搜了吗？

里面肯定还有更多鸡。”

“此行已经找到鸡崽了，母鸡和公鸡也收了不少，够吃一阵。

前两次摸到深处，哪次不是被那只大的追得撒丫子跑。

事不过三，今天已经得手了，没必要再把它逼急。”

林凡顿了顿，才继续道：“万一那畜生还有什么绝招没使出来，今天这个结果就保不住了。

见好就收。”

黑子想了一下，放弃再找蛋的打算，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你说撤就撤。”

玫也点了点头。

她肩上那道被鸡喙撕开的布料被医生临时用绷带固定住，血已经止住了，没伤到深处。

她走到林凡身边，道：“回程的路还远，走吧，今天还能回去得早点。”

没有丝毫留恋的，几人转身出门。

林凡走在最前面，抱着木笼，笼中的鸡崽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叽叫。

灰烬紧跟着他的脚跟，耳朵时不时转向身后，像是在替他们留意着草浪深处的动静。

阳光已经不再是早晨那种清亮的光线，暖黄中带着一丝偏斜，时间已是下午。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退回去，穿过那片两米多高的草海时，林凡依然走在最前面，感知时不时朝前方扫开。

穿过油锯开出的那条灌木通道时，两旁的断面已经开始渗出新的汁液。

那些新生的枝条顶端泛着嫩绿色，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悄然萌动。

大概再过个几天，这条通道又会被重新封起来。

林凡没有多想，反正油锯在手，到时候再开就是。

穿过灌木带后，道路变得宽敞起来。

三辆摩托还停在原地，车身上有着一层淡淡的灰痕，那是露水被太阳蒸干的痕迹。

林凡先将木笼固定在医生的后座上，用麻绳横竖绑了几道，又试了试结实程度。

笼中的鸡崽在颠簸中挤成一堆，很快安静下来，仿佛知道车程已经成了它们接下来必须忍受的一部分。

灰烬跳上黑子的车斗，看了一眼前面一辆车里的鸡崽们，便不再关注，将下巴搁在前爪上。

众人发动引擎，沿来路掉头。

草叶重新擦过护目镜和背包，发出熟悉的沙沙声。

林凡一路维持着感知，在确认身后没有巢主追出来后，油门放开了一些，车速提升。

从青石镇外的道路一路向北，沿着上午碾出的车辙，几人朝着庇护所的方向疾驰。

阳光在头顶偏移，笼中的鸡崽偶尔发出几声叽叫，混在引擎声里，很快被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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