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庇护所时，太阳已经斜挂在了西边。

陈老不在庇护所里。

林凡把摩托停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正要去找，便听到后边传来说话声。

他绕过庇护所，看见陈老正蹲在外面的水泥地上，手里握着一把短柄镰刀，在清理一处地砖裂缝里蹿出来的野草。

那片水泥地硬化程度不错，但时间长久了，加之灾难不断，现在已经裂缝纵横交错。

几乎每一条缝里都挤出了三五根草茎，有些已经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把原本的水泥地彻底切割。

不远处的花坛更是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种着矮灌木和几棵行道树的地方，如今被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和纠缠的藤蔓完全占领，远远看去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

陈老正在处理几处长得最凶的裂缝，把草从根部割断，再拿脚踩实，避免它们重新立起来。

刘磊和刘小雨蹲在旁边，各拿着一把旧剪刀和螺丝刀，学着陈老的样子，从裂缝里把草根一根根抠出来。

赵鹏则在更远处，双手抱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藤蔓，用力往反方向拽，连根拔起后拖到一边堆放起来。

三人的动作比前几天利索多了，身上的迟缓和愣然也褪去不少，至少不再是那副茫然发怔的样子。

虽然偶尔还会停下来，像在听什么，但很快又接上手里的活儿。

“陈老。”林凡在门口喊了一声。

陈老直起腰，回头看见他，镰刀往地上一撑，朝林凡走了两步。

他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凡侧肋那片新添的血痕，微微皱了下眉，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只道：“路上不顺？”

“还好，遇到点小麻烦，没大事。”

林凡从手环里取出一只死鸡，朝陈老亮了亮，“今晚加餐。”

陈老目光扫过林凡手里那只鸡，肥硕饱满，少说也有二十来斤，绷着的眉头松了松，嘴角隐约带上一点笑意。

“好，今晚加餐。”

他回头朝蹲在地上的刘磊招了招手，道：“别抠了，过来把这鸡处理了。”

刘磊站起身，动作比前些天利索了不少。

他搓了搓手上的泥，接过那只鸡掂了掂，朝身后喊了一声：“小雨、赵鹏，收工，干活了。”

刘小雨和赵鹏放下手里的家伙跟过去，三人提着鸡往庇护所走。

取了工具，他们很快在一旁的空地上忙活起来。

偶尔停顿一下，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发愣发呆。

林凡没有跟去。

他摸了摸内兜里那颗装着活鸡的收纳球，转身朝驯化巢走去。

林凡带着那只收纳球，走到驯化巢前。

驯化巢设在庇护所西南侧外墙根下，紧贴墙壁搭出来的一道狭长建筑，顶部微微隆起，像一截卧在地上的灰色脊骨。

门是侧开的，密封性极好，关上后几乎看不出接缝。

林凡推开门，屋内的灯自动亮起，暖白的光照亮三个依次排开的隔间。

第一个隔间是灰烬最初待过的地方，地面上还有狗爪留下的浅浅抓痕。

林凡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向第二个隔间。

他从内兜里取出收纳球，对准隔间中央，按下球体顶端的触发按钮。

球体表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球体里流淌出来，像一脉细细的水流注入隔间内部。

光芒在隔间中央汇聚，缓缓流转，逐渐勾勒出一个蜷缩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从淡薄到厚实。

片刻后，一只活生生的母鸡出现在隔间中央，伏在垫着干草的底板上。

它突然换了环境，明显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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