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温斯科尔郊外,工作日前的周末:飘落到道路上的树叶、门房烟囱里直挺挺升入雾霾静空的炉烟、黎明的光辉。
这像是田园诗中的一景,像是专门构思出来渲染一些人幸福生活的。
现在,维克多同样是一些人中的一员。
安娜给他选择的衣服很简单。
量身定做的紧身牛仔裤、高筒靴,戴着一顶宽宽的软呢帽,活像个既荒唐又自命不凡的贵族先生。
嗯,家道中落的那种。
毕竟,只有家道中落的贵族才会用这种奇怪的穿搭掩盖自己不再体面的事实。
然而,即使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在抵达亚瑟家族庄园的时候,都能看出安娜的细心。
她选择的这套穿搭并不突兀,反而跟亚瑟家族很搭配——因为,奥尔森男爵也是这样的搭配。
下车的时候,维克多提着一瓶安娜精心准备的酒,大声嚷嚷着“岳父”,踏了一段亲切的小步舞,就在奥尔森男爵还在愣神的时候,递给了他。
奥尔森男爵的手接过酒时,眼前却还停在他脸上。
维克多则像是进入了一种古怪的待命状态。
两人面面相觑,真是一种古怪的混合。
接着,马蒂亚斯和埃尔森扛着行李箱过来了。
安娜吩咐他们拿进房子里,就走到了两个人身侧。
“爸爸,”她说,“我自作主张将维克多带过来没事吧?”
奥尔森男爵沉默片刻,告诉她自己突然感觉太累了,不想带着猎枪出门。
维克多插嘴,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贵族在娱乐的时候还会精力衰退。
但是老东西仍旧按着“老规矩”对他冷哼一声。
双方的见面一如既往,克制而礼貌。
但安娜并不满意这种关系。
她再一次擅作主张下指示,心平气和地说:“维克多不会打枪,他可能会感到无聊,爸爸你应该多陪着他点儿。
他是客人,不能让他独自行动。”这话听起来平淡而好心。
好心是确实的,平淡则并不尽然。
她是在提防万一会发生的争吵情况。
作为亚瑟家族和克伦威尔家唯一的女主人,她做了部署,那两个男人就勉强遵循了
不久狩猎的队伍出发了。
亚瑟家族尽管没落,可仆人还是有好几个,这都是世代相传的,他们熟练的互相开着玩笑,偶尔还能和奥尔森男爵交谈两句。
看他们的作风,他们已经不是将自己当做仆人了,而是某种更深联系的关系。
维克多也跻身里面。
他随这些人一起穿过金黄色的田野走去。
要说奥尔森男爵有什么“逢场作戏”的爱好,打猎就是他最喜爱的。
他对仆人们都很赞赏,因为他们的枪法和他一样老练。
至于维克多呢,他还不怎么习惯这样子的消遣活动,所以这时候他男子气概十足地在安娜和奥尔森男爵中间缓步行走,看来就像是个来乡野闲庭信步的政治活动家一样自然。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政客。
安娜和维克多取道向左。
当两人谈话时,两人总是心平气和,但是不仅如此而已。
两人聊着政治上的许多事,维克多除了政治爱好,几乎一无所有。
可聊着聊着,安娜就将他挤到了另一组人旁边。
两个待在一起时,跟送葬的没什么区别,跟另外一组人待在一起时,那就是啪嗒啪嗒地急促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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