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玉玺。
白玉,螭虎钮,雕工精细。
印面“建文”二字,篆书,笔画圆润。
他凑近了看,灯光把玉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和田籽料,温润如脂,光泽内敛。
他的手悬在玉玺上方,没有落下。
玉是温的。
铁匣子是凉的。
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铁匣子里的玉玺,在灯光下沉默着。
但林远能感觉到它在震动。
不是玉在震——是他的心跳传到手上,手传到铁匣子上。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螭虎的爪子。
真品上的螭虎,右前爪只有三趾。
这是建文帝的秘密标记。
他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次摔倒了,手按在炭炉上,烫掉了一根爪尖。
从此他所有的玉器上,螭虎都是三趾。
这个秘密,只有宫里的人知道。
这件玉玺的螭虎,右前爪是四趾。
“真的。”林远的声音很轻,“玉是真的。
雕工是真的。
建文二字是真的。”
他把手收回来。
“但它的主人,早就死了。”
刘若愚没有反驳。
他看着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玉玺。
“你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真品上的螭虎。
右前爪只有三趾。
这件是四趾。
真品上‘建文’的‘建’字左边有一道微磕。
建文三年摔的。
这件没有。
还有——”他从怀里掏出父亲的那块碎瓷片,对着灯光照向玉玺。
瓷片上的青花在灯光下泛着糯米状的光泽。
他把瓷片贴在玉面上,玉的温润和瓷的温润叠在一起。
但玉的温是后天的——它只被摸了三年,假的就是假的,摸一万遍也变不了真。
“这件玉玺上的和田籽料,温润如脂。
但真品上的玉,不只是温润——是温过之后还会变凉。
因为它在建文帝手里握了四年。
玉记住了他的手温。
这件没有。”
他把瓷片收回去,把玉玺放回铁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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