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在那里等他。
那个人也在那里等他。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山河在,根就在。”他摸了摸怀里的瓷片。
它们来自大明的土地。
他带着它们,就像带着山河。
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把白绢贴在胸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在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是一张纸条,从门缝下面塞进来。
林远蹲下来,捡起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端正,是馆阁体:
“万宝大会上,他会露面。
小心背后。”
他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
“等了这么久,该见了。”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推开门,冲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跑到甲板上,月光照在甲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船舷边,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黑色的,瘦长的,像一根竹竿。
然后消失在船舷边。
他追过去。
没有人。
只有月光,只有海浪声。
他低下头,地上留着一枚铜钱。
正面“刘”,反面“影”。
他捡起来,攥在手心。
“影”。
又是“影”。
矿洞口是“影”,灯笼上是“五”和“影”——五关,他每一关都在。
刀鞘上是“影”。
现在铜钱上也是“影”。
他一直在——从太仓开始,他就在。
每一站都留一个“影”字。
每一站都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古里港口的灯塔。
那盏灯还亮着。
阿婆在满剌加点灯,等儿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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