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看见孙文书腰间有一块玉佩。
白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条龙。
跟周世安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解下来,背面刻着两个字:“苏州。”
“孙文书?”他问。
那个人抬起头。
瘦长脸,小眼睛,嘴角往下撇。
正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他的嘴角破了,有血。
林远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恐惧。
是别的什么。
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外公的话浮上来:“揣摩者,测其情。
人之所言,未必所愿。
他的眼睛在说——不是被抓,是被找到。
他在等这一刻。”
“林先生。”孙文书的声音很哑,“我知道你会来。”
林远看着他。
“你是谁的人?”
孙文书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古里码头,张荣等你。”
“张荣抓了我儿子。
才八岁。
三年前,张荣的人找到我,说在苏州府查到了我的底细。
如果我不听话,儿子就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远。
纸已经黄了,边角都卷了,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端正,是馆阁体:
“孙文书,你儿子在我手里。
听话,他活。
不听话,他死。
张荣。”
周世安接过信,对着灯光看。
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摸过去——纸是苏州府的官纸,边角有极细的水印。
他在苏州府见过这种纸。
“这信纸——是苏州府的官纸。”他抬起头,看着林远,“张荣的人能弄到苏州府的官纸,说明他在苏州府有人。
不是一个人。
是一张网。”
林远的手指收紧。
“苏州府?”
“苏州府。”周世安把信还给孙文书,“你儿子被关的地方——可能不在古里。
在苏州。
张荣在苏州府有人。
那个人,替他看管人质,替他寄信,替你儿子写信。”
孙文书的手开始发抖。
“苏州——我走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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