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事前,值夜的人都会被临时调换。
原来的值夜人突然生病,或者被派去别的地方,换上一个人。
那个人替内鬼值夜,让内鬼有时间去做事。”
林远看着排班表上的修改痕迹。
笔迹很细,很端正,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谁有权调换值夜人?”
“宝船司的刘典簿。
但他已经死了。
是另一个人——能接触刘典簿,能接触值夜名单,能在刘典簿死后继续调换值夜人的人。”
周世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像,推到林远面前。
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瘦长脸,小眼睛,嘴角往下撇。
穿着灰衣裳,低着头,像是永远在躲着什么。
“这是谁?”
“宝船司的书吏,姓孙。
刘典簿死后,他接管了值夜名单。
每一次换人,都在出事前一晚。”
林远看着那张画像。
他见过这张脸。
在太仓,在宝船司的签押房里。
这个人总是低着头,从不跟人说话。
他端茶倒水,整理文书,擦桌子扫地。
没有人注意他。
他就像舱壁上的一块灰。
“他叫什么?”
“孙文书。
苏州人。
三年前来宝船司当差。
家里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八岁。
妻子三年前病死了。”
林远的手指收紧。
“儿子?”
“对。
张荣手里有人质,孙文书才会替他做事。”周世安的声音很轻,“我查了苏州府的记录。
孙文书离开苏州的时候,儿子才五岁。
他托邻居照看,每个月寄银子回去。
三年前,银子断了。
邻居报官,说他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来了宝船司。”
林远把画像放下,闭上眼睛。
刘大死之前说的话浮上来——“那个人,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孙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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