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浪。

是竹竿点在水面上的声音——一下，然后没了。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

锡兰的码头已经远了。

栈桥尽头，一盏没点亮的灯笼放在石柱上。

灯笼旁边压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从望远镜里能看清——纸是刘氏仿古纸，纸角有“影”字压痕：

“古里万宝大会，最后一块瓷片在宝盛号地窖。

还有一样你父亲没写完的东西。

刘。”

林远把望远镜放下。

“你也要去古里。”

窗外，古里的方向亮着一颗星。

不是灯塔——灯塔在身后。

是天快亮了。

海面上那道光还在。

栈桥上的灯笼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刚刚把它放下来。

然后一道灰影转过身，消失在锡兰的晨雾里。

林远把灯放在桌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想起苏半山说的话——“你一个人去，不是一个人。

你带着所有人的路。”顾惜月画的路，沈映月绣的路，陈九他爹刻在瓷片上的路，周世安表兄刻在刀柄上的路，父亲等了一辈子的路。

都带着。

他想起五个人站在船尾分路的样子。

公主说“我站在她身后”。

陈九说“谁要进暗道，先过瓷片这一关”。

周世安说“哈桑欠我表兄一条命”。

顾惜月说“他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沈映月说“灯塔在，船就不会迷路”。

五个人，五条路。

汇到一处——古里。

灯在桌上亮着。

光落在白绢上，照着山海关的箭窗，六十八个，一个不少。

他伸出手，把箭窗一个一个摸过去。

凉凉的，丝线光滑，每一针都收在绢背。

他闭上眼睛。

明天，去古里。

把所有人的路，走完。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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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知识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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