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路——”他把白绢贴在胸口,“是走完所有的路。”
他走进舱房,把门关上。
把沈映月的灯放在桌上,把从矿洞里带出来的灭灯放在旁边。
一盏亮着,一盏灭了。
他把白绢叠好,把那缕头发放在白绢上。
头发很细,很软,用红线扎着。
他父亲留下的。
他把顾惜月画的地图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古里港口、王宫地窖的箭头、暗道、岔路。
他想起她说的——“你绣的地图和我画的地图拼在一起,合起来就是一条路。”
他把周世安表兄的刀放在地图旁边。
刀柄上的划痕在灯下清清楚楚——一个“张”字,“荣”只有两笔。
他表兄的生命,停在了那个字上。
他把陈九的碎瓷片放在刀旁边。
德化白瓷,永乐官窑,边缘被两代人的指纹磨出糯米状的光泽。
他把公主的红宝石放在瓷片旁边。
凤纹裂里的铁质浸染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他把这些摆成一排。
地图、刀、瓷片、宝石。
四样东西,四条命。
都指向古里。
丰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宜日中。”正午之前。
他必须在正午之前赶到古里码头。
不能迟到。
不能出错。
不能让父亲白等。
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收进怀里。
地图、刀、瓷片交还给该交还的人。
宝石还在公主手里。
他的手里,多了一盏灯——沈映月的灯,火苗还在跳。
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真宝石在古里”,和刘若愚在锡兰矿洞里留下的信里写的“玉玺在鸡足山”。
两个人在告诉他两件事。
一个在古里,一个在鸡足山。
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还是——
都是真的?
他把灯举到眼前。
火苗在瞳孔里跳了两下。
“如果都是真的——那张荣的罪,比账本上记的还要多。”他低声说。
他正要躺下,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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