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你找到的东西。”她合上本子,“等回去了,我要把这一切都画下来。
从太仓到古里,每一站,每一件宝物,每一个人。
画给世人看。”
沈映月把灯举高,照着他们的路。
四个人走上跳板。
顾惜月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佛牙寺的金顶,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林远走进舱房,把门关上。
把沈映月的灯放在桌上——火苗还在跳,温顺的,像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他把白绢叠好,把十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在桌上摆成两排。
他把那块蓝宝石放在玉佩旁边。
十一块石头,十一条命,一个答案。
他拿起那盏从矿洞里带出来的灯,放在沈映月的灯旁边。
一盏亮着,一盏灭了。
亮着的是她提了一路的。
灭着的是他父亲点了三年的。
他把灭灯的灯座翻过来,底座上刻着两个小字——“留元”。
他父亲留给他两样东西。
一盏灯,一封信。
灯灭了,但信还在。
他要把信里的话走完。
他拿起那块刻着“锡兰”的,对着灯光看。
刻痕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郑和父亲的手,二十年前刻下这两个字。
他等了二十年,等儿子来。
他拿起那块刻着“元”字的铜钥匙,把两块并排放在手心。
一个等了三年,一个等了二十年。
一个等到了,一个还没等到。
他不能让他等太久。
他把钥匙收好,躺下来,闭上眼睛。
井卦的爻辞在脑子里转:“井渫不食,为我心恻。”井水清澈却无人饮用,心有悲恻。
他找到了真相,但真相还在井底。
在古里,在宝盛号地窖。
他要把真相取出来,交给该交的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通往古里。
路的那头,是宝盛号地窖,是真宝石,是真佛牙,是真迹,是张荣的野心。
地窖里,还有一样东西等着他——林子元父亲用命换来的账本。
账本上,记着张荣所有的罪。
他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窗外,矿洞的方向亮着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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