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眼睛没有画瞳孔,空着,像是在等什么人画上最后一笔。
他想起苏半山的话——“看他做什么,不看他怎么说。”阿旺收了两边的银子,但他挡了两次刀。
他说不知道听谁的,但该做的事他都做了。
外公的话浮上来:“揣摩者,测其深。
人之所言,未必所愿。
他嘴上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但他手上的疤告诉他——他早选了。”
“你听谁的?”林远问。
阿旺站在码头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
“听你的。”
林远看着灯笼。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爹这辈子眼力不行,但看人还行。”看人看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灯笼上龙的眼睛。
空着的。
等他来画。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笔——苏半山给他的,狼毫,笔杆有道裂纹。
他蘸了墨,在灯笼上画了两笔。
龙的眼睛亮了。
“你不听我的。”林远把灯笼递回去,“你听阿婆的。”
阿旺接过灯笼。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三下,火折子才亮。
他点灯的手在发抖。
烛芯着了。
灯笼亮了。
龙的眼睛在光里闪了一下,像睁开了。
灯笼的光映在公主脸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红光一闪。
她手里没有了宝石。
但光还在。
阿旺蹲在码头上,看着灯笼,没有说话。
他没有擦眼睛。
但火苗在水光里晃了一下——不是风吹的。
“林先生——我不是好人。
我替两个人做事,收了两个人的银子。”
“但你选了该选的人。”林远看着他,“你护了阿婆三年,不是在替谁做事。
是你自己选的。
你手上的疤告诉你的——你早就是你自己的人了。”
阿旺站起来,把灯笼举高。
“林先生——阿婆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盯了她三年,她看了你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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