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两块瓷片。
一块边缘磨圆了,一块边缘锋利。
他的手开始发抖。
公主走过来。
她站在阿旺面前,看了一眼那道疤。
“这一刀,是替我母亲挡的。”
阿旺抬起头。
“你母亲?”
“张荣用宝石害死的那个女人——是我母亲。”公主的声音很平,但手按在刀柄上,“你挡的那三个人,是张荣派来的。
他要抓阿婆,逼她儿子回来。
你挡了两次。
那一刀,本来是该砍在阿婆身上的。”
她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手里。
“这把刀,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她说,刀不是用来杀人的。
是用来守的。”
她把刀递向阿旺。
“你守了阿婆三年。
我守这条船三个月。
你握一下。”
阿旺看着那把刀。
刀鞘是旧的,缠绳是新换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鞘的尾端。
握了一息。
然后松开了。
“你守的人——还在?”
“还在。”公主把刀插回腰间,“你守的人,也在。”
阿旺转过头,看着巷子深处。
三保庙的金顶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我去添油。”他说。
阿旺把领口拢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灯笼。
“我不知道我该听谁的。
陈爷让我保护她,张荣让我盯着她。
我做了三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陈爷说,等林先生来了,让他告诉我。”
他把灯笼举起来,递给林远。
“我等了三年。
等一个人来,告诉我——我该听谁的。”
林远接过灯笼。
很轻,竹骨纸面,上面画着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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