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没说话。
他在等。
“那年,一个穿灰布直裰的人坐在这里等我。”陈祖义停下来,摸了一下断刀。
“他说,陈祖义,你有一批兄弟,缺钱。
我有一批货,送到满剌加。
事成之后分你三成。
我没答应。
他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三枚铜钱,叠得整整齐齐,正面朝上。
他说,你会答应的。
三天之内,会有人来找你。”
陈祖义停顿。
林远问:“三天之后呢?”
“有人把我告了。
应天府踹了我家的门。
我在大牢里蹲了几个月。
出来之后,旧港的弟兄被人收编了一半。
没被收编的——都死了。
阿虎的左耳被削掉——不是他亲手削的。
他从不出手。
他只是送了一枚铜钱。
正面‘刘’,反面‘影’。
意思是——这只耳朵,他收了。”
林远从怀里掏出公主的那枚铜钱。
正面“刘”,反面“影”。
陈祖义接过去,看了很久。
“他欠我的,是我弟兄们的命。
他欠你的,是你爹的命。
他欠了所有人。”
林远看着那枚铜钱。
“他欠这么多——打算怎么还?”
“他不打算还。”陈祖义把铜钱还给他。
“他在等一个人来替他还——那个人必须能看穿他所有的局,走到他面前。
这个人就是你。”
林远沉默。
陈祖义站起来,走到望楼边缘。
“二十年前的那批货——不是瓷器,不是宝石。
是建文帝。
他从南京出逃,坐船到了泉州。
刘若愚是宫里接应他的人。”
林远问:“他忠于建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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