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纸角,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像是用针尖刻的:
“月儿,那个人不是坏人。
他是替天行道的人。
你信他。”
二、
林远把纸收好,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我不是林远道,知道郑和的身世,知道那幅画在锡兰,知道有人在等我。
你全都知道。”
“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不信我。”她低下头,“你刚上船的时候,谁都不信。
你不信我,不信公主,不信周世安,不信任何人。
你只信你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现在你信了。
你信周世安,信公主,信苏半山,信郑公公。
你也该信我。”
林远沉默了很久。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她低下头。
手指攥着绣绷,攥得骨节发白。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
舱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声音。
嘶——嘶——像蛇吐信子。
林远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像两把合起来的扇子。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忽然说。
林远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原因?”
她从绣绷的夹层里抽出第三张纸。
纸比前两张更旧,边角已经碎了,墨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她把纸递给林远。
“昨天有人放在我门口的。”
林远接过来,对着灯光看。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秀,但陌生:
“沈姑娘,你父亲在爪哇的事,我都知道。
你不说,我替你说。”
林远的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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