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画完。”
他握着刘大的手指,把最后一笔描完。
箭头指向满剌加——三保庙后面的巷子,第三间屋子。
刘大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远读出了他的口型——“我欠你爹的,还了。”
林远把刘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碎瓷片攥得太紧,边缘割进了他的虎口。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父亲那块同样边缘被磨圆的瓷片。
两块瓷片在掌心对在一起——断面吻合,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同一块瓷片。
父亲摸圆了一半,刘大摸圆了另一半。
父亲摸的是等。
刘大摸的是罪。
他把两块瓷片并排贴在胸口。
凉的变温了。
血从虎口渗进瓷片断口的缝隙里,把两半粘在了一起。
他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血画。
阿四往船尾外海逃了——但船尾没有人。
他还在船上。
往货舱方向去了。
蹲在暗处。
像一只猫。
刘大用最后一口力气画完了这两条路。
林远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地板上干涸的血,抹在自己额头上。
刘大的血,他带走了。
他把刘大的眼睛合上,站起来。
走廊尽头站着公主。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看着刘大趴在地上的背影。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很亮,但没有泪。
林远走到她面前。
“他欠你母亲的,用命还了。”
公主把刀柄上的缠绳重新缠了一遍。
第一遍缠了五圈。
这一遍缠了七圈。
多出来的两圈,是放下。
她的手指在第五圈的位置停了一下——按了按,然后继续缠完。
“他没还完。
他欠的不是我母亲一条命——他欠的是替她查清每一颗假宝石去向的那份口供。
但他人没了,口供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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