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忽然开口。
“林先生——”
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张甜白釉僧帽壶的底足拓片,放在他面前。
“这是真品。
记住它长什么样。
以后你的手洗的不是铁锈——是刻刀。”
刘大的手指悬在拓片上方,没有碰到纸面。
四
当天夜里,林远刚走进舱房,陈九就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色发白。
“林老板,刘大——死了。”
“怎么死的?”
“喉咙被人割开了。
在底舱走廊最里面。”陈九的声音在发抖。
“他手里那块瓷片——边缘是锐的,割手的。”
陈九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还有一件事。
阿四不在铺位上。
值夜的说他往船尾去了。
但我刚才去船尾看了——没人。
可是地上有一串湿脚印,往货舱方向去了。
到货舱中间就断了。
不是擦掉的。
是脚印自己消失的。
好像那个人走到一半,脚就离地了。”
林远看向货舱的方向。
走廊尽头,黑暗里,货箱后面的阴影中,有一个人形轮廓。
蹲着。
一动不动。
像一只等猎物靠近的猫。
林远盯了三秒。
那人影没有动。
他没有追。
他低头看刘大的血画。
他转身往底舱跑。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盏油灯晃着火苗。
刘大趴在地上,脸朝下,喉咙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血还在流——“嗒——嗒——嗒——”节奏越来越慢。
最后一声“嗒”拖了很长,像一个人在叹气。
他的右手伸在前面,手指蜷着,指尖蘸着血。
地板上画着两个方向——第一个指向船尾外侧;第二个指向满剌加,箭头还没画完,血线拖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尾巴。
林远蹲下来,把刘大的手指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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