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第一声轻。
四
林远追出偏殿,在走廊尽头追上公主。
她站在廊柱旁边,手里攥着真宝石,指节发白。
“你不该让他活着。”她说。
不是质问他,是问自己。
“他活着比死有用。
刘大和刘将军的下落他交代了。
宝石生意的底账他交了。
你母亲不让你报仇——不是让你原谅他,是让你活到那些交易全部查出来的那一天。”
海风吹过来,把公主的头发吹散了。
刀鞘磕在石柱上——第三声脆响。
比前两声都轻。
像句号。
“他欠你母亲的手艺还没还。
从手艺人变成工具,从工具变成证据。
等他在陈祖义面前把每一次调磨头刻出的凤纹裂都指认出来,那时候他欠你母亲的才算开始还。”
公主把手松开。
宝石落在掌心——裂纹最深的那道铁锈斑在灯下泛着暗红,和她母亲最后的拇指印颜色一样。
她把宝石攥回去。
“你怎么知道刘若愚跟他说过那双眼睛?”
“猜的。
他在旧港码头把你父亲递过去的那块瓷片握了握——和林远第一次见他那次在签押房里看人时的目光同一种审视。
他说的不是眼神,是瓷片上被人摸出来的凹痕。
他说的是指纹。”
两个人站在廊下。
海风吹过来,刀鞘又磕了一下——第四声。
这次不是磕在石柱上,是磕在林远的手背上。
她刚才伸手时刀鞘碰了他。
没说话。
远处天元号的桅杆上,那盏灯笼还亮着。
火光在夜色里晃,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林远伸出手,握住了她攥宝石的手。
她的手很凉,宝石也是凉的。
两只凉的东西贴在一起,慢慢变温了。
“你母亲的手,你接上了。
她摸了一个多月,把凤纹裂摸出了凹槽。
你等了十年,把仇恨等成了路。
两条路,汇到一处。”
公主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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