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灌进来,吹灭了几盏油灯。
偏殿里暗了一半。
他站在那半暗里,背对着公主。
“但你母亲的死——我不知情。
张荣让我给宝石上毒,我说我不做。
他找了别人。
他在爪哇东王宫里安插了一个眼线——不是刘大,是刘将军。
他把毒涂在宝石表面。
你母亲摸了一个多月,毒从表皮顺着裂纹渗进皮肤。”
他把手伸到窗外,让海风吹干指缝里的汗。
“我让人清洗过——洗不掉。
石面上的粉末擦干净了,但她夜里摸过的指痕,光照角度还看得见。
不是血,是她虎口渗出的汗混着砒霜粉尘留下的印。”
公主把真宝石攥在手心。
眼睛红了,没泪。
她把刀拔出来,放在桌上。
刀尖对准哈桑。
“我不杀你。
我母亲说别报仇。
冤冤相报,没有尽头。
但你做一件事。
刘将军在哪里?”
“旧港。
跟刘大在一起。
张荣让他们躲在后院的地窖里。”
哈桑把窗户关上,转过身。
月光被挡在窗外。
偏殿里只剩几盏油灯。
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半在抖,暗的那半看不出表情。
公主把刀收进鞘里。
刀鞘磕在石柱上——一声脆响。
她拿起真宝石,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替张荣调了多年假凤纹裂的金刚砂磨头。
从今以后不用替别人调了。
你自己的指甲上那些黑色竖纹,也不用替别人藏着了。
下次有人要你切磨假凤纹——不用刀,用你自己的手。”
她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刀鞘又磕了一下石柱——第二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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