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任何人的。
我只是还没还完债。”
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被海浪声吞没。
二
林远站在码头上,看着刘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忽然想起役帖上的那行刻字——“影已知。
刘”。
在太仓的第一天,那个人就知道他是谁。
那个人从第一天起就在观察他。
但刚才刘福说了一句话——“他等了你三年。”
等——不是观察,是等。
那个人不是在监视他。
是在等他走到自己面前。
他把刘福留下的灯笼从柱子上取下来。
灯笼很轻,竹骨纸面。
他把灯笼翻过来看底座——底座上刻着一个字:“刘”。
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刻的。
刻痕很浅,像是刻字的人怕刻深了会被发现。
他用指腹摸了摸刻痕的深度——和他在旧港码头上捡到的绳结上那道刻痕一模一样,0.
3毫米。
同一个人。
他把灯笼举高,让月光从龙眼睛的空洞里透过。
月光穿过龙眼睛的空洞,在地面上投下一枚铜钱大小的光斑——光斑的形状不是圆的,是方的。
一枚方孔铜钱的形状。
光斑边缘有一个极小的缺口——不是铜钱磨损,是灯笼底座刻痕多了一道。
那道多出来的刻痕指向东方——云南的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刘若愚的铜钱,正面“刘”,反面“影”。
他把铜钱对准地上的光斑。
完全重合。
缺口的指向和铜钱方孔的内壁划痕方向一致。
他抬起头。
码头上空无一人。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着他——从第一天就在看着。
那个人把铜钱放在公主母亲的坟前,把纸条塞在他门缝里,把刻着“刘”字的绳结扔在旧港码头上,把刻着“刘”字的灯笼留给他。
那个人不是敌人。
那个人是“线”。
线的那头,牵着整个西洋的影网。
线的那头是谁?
他想起刘福刚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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