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三年。
每年来三次,每次住半个月。
他就坐在织机旁边,看我父亲织锦。
我父亲织,他看。
他看的时候不说话,不喝茶,不动。
他只是在看。”
沈映月把针插回袖口。
“他不是在看织锦。
他是在学。
学我父亲的手。
学他怎么走针,怎么收线,怎么把力藏在针脚里。
他学会了。
他用我父亲教他的针法,去刻他的‘刘’字。
收刀往上挑半厘——那是他学走针时养成的习惯。
他自己不知道。
但我父亲知道。”
她把绣绷翻过来,指着山海关背面一排极细的针孔。
“这些针孔,是父亲在刘若愚第三次来的时候刺的。
他刺的不是字——是刘若愚的手指。
每一针的距离,对应刘若愚握笔时指节的间距。
他把刘若愚的手量出来了。”
林远看着那些针孔。
间距不均匀——有的宽,有的窄。
宽的是指节,窄的是指缝。
他伸出手,把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按上去。
严丝合缝。
“他把我的手也量了。”
“他把所有鉴定师的手都量了。”沈映月把绣绷收起来。
“他说,手比脸诚实。
脸会笑,手不会。
手只会记住它握过的东西。
刘若愚握过刻刀,握过笔,握过火钳——他手上的茧在三个不同的位置。
父亲把它们全部绣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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