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愚不杀他,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替他藏着真相。
他选了我父亲,因为他知道——我父亲宁可把真相缝进自己的舌头里,也不会让女儿替他死。”
她转过头,看着林远。
“你父亲被挑断手筋的时候,刘福在场吗?”
林远的手指在瓷片上停了一下。
“在场。”
“他为什么不拦?”
“他站在门口。”沈映月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头,攥了三年。”
二
她拿起针。
针是苏半山在风暴中咬过的那根,针尾上还残留着极浅的齿痕。
她把针尖对准山海关第六十六个箭窗的位置。
“最后一个箭窗,用我的血封口。”
林远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拦,是确认。
他摸到她手腕内侧的脉搏——跳得很快,但很稳。
“你父亲的血已经够多了。”
沈映月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盯着针尖,盯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我父亲的血不在白绢上。
他在纸上写的那些字,血渗进纸里,干了就看不见了。
但他刺的针孔——每一个都带着他的体温。
三年前他刺的时候,手指是热的。
三年后我摸的时候,针孔还是热的。”
她把针尖刺进绢面。
第一针,左框。
针穿过绢面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嗤”一声——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没有抖。
第二针,右框。
针尖从背面穿出来,带出一小截丝线。
她把线拉紧,线尾在灯下闪了一下。
第三针,中心。
这一针比前两针都深——深到刺穿了绢面,针尖在背面露出半寸。
她把针拔出来。
针眼上挂着一滴血。
不是父亲的——是她自己的。
针尖刺破了她左手的食指指腹,血从伤口渗出来,凝成一颗小小的红珠。
她没有擦。
她把白绢翻回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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