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右手废了。
左手在刻刀鞘。
你用两只手,做了两件事——右手写刘若愚,左手写刘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进忽鲁谟斯库房的时候。
苏丹的库房有三道门。
第一道门——右手垂着。
第二道门——右手攥着拳。
第三道门——右手僵了。
你在三道门之间换了手。”
“第二道门后面碰到了刀鞘。
刀鞘上有我父亲的‘福’字。
我右手摸到那个字——僵了。”
“为什么。”
“我父亲的右手,就是刻‘福’字的时候废的。
房梁砸下来的时候,他正在刻最后一笔。
他刻完了。
手废了。”
“所以你右手摸到‘福’字的时候——替他废了第二次。”
“对。”
林远蹲下来。
他看的是刘若愚的手。
“你左手刻的‘福’——收刀往下压。”
“对。”
“你母亲刻的‘福’——收刀往上挑。”
“对。”
“两个‘福’叠在一起。
一个往上。
一个往下。”
刘若愚把刀鞘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刀鞘背面,两道“福”字叠在一起。
一道旧,一道新。
旧的上挑。
新的下压。
林远把油灯吹灭了。
舱房里只剩月光。
月光从舷窗斜进来,照在刀鞘背面。
两个“福”字在月光下反转——旧的“福”,像一只手在向上伸。
新的“福”,像一只手在向下按。
旧的手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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