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厨娘蹲在桌边。
把信纸一张一张拿起来。
闻。
放下。
“第一封——咸的。”
她拿起第二封。
“第二封——更咸。”
她拿起第三封。
“第三封——最咸。”
“为什么最咸。”
“因为这封被水泡过。
泡了不止一次。”
她把第十四封信举到灯下,对着光看纸的纹理。
“但这封信——和别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咸味淡了。
前十三封,纸是咸的。
第十四封开始,纸变淡了。
从咸到淡。
从海水到河水。”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厨娘把第十四封信放在桌上,“你父亲换水了。
从海水换成了河水。
他离开了海边。”
“他去了漳州。”刘若愚说。
“漳州有河。
九龙江。
他到了漳州,就不再下海了。
他在漳州的河边纸坊里,用河水造纸。
河水的咸味淡。
第十四封信开始,纸的咸味就淡了。”
“你父亲换了水。
他不再靠海。
他开始靠河。”
“对。”
“他从海边走到河边。
从咸走到淡。
从逃亡走到安定。
第十四封信——是他安定的开始。
他不再写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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