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停?”
“他说——‘这一步,留给他。
’”
林远看着张荣。
“你一直踩七步缝。
第八步你不敢踩。
你怕踩了,他就真的不回来了。
这是代际创伤的重复。
你父亲把回来的承诺刻进步态,你把它变成枷锁。
你每走一次,就替他等一次。
你等了三年,还要等两年。
你等的人,其实不是他。
是你自己敢不敢踩第八步。”
张荣的呼吸变重了。
“王阳明说,知而不行,只是未知。”林远说,“你知守刀,行守刀。
但你心中未定。
你怕第八步。
你父亲走时第七步踩缝,第八步踩面。
他告诉你,如果你哪天想他了,就踩错一步,他就能看见。
那不是承诺。
是愿望。
愿望不是路。
你踩错一步,他不会回来。
但你可以替他走完第八步。”
张荣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
七步。
每一步都踩在船板缝上。
第八步——他停住了。
没有踩。
“这一步,留给他。”他说。
“他会回来踩。”林远说。
张荣回头看了他一眼。
左眼角旧疤在月光里动了一下。
“字在人在。”
他走了。
林远回到案前。
羊皮纸、竹筒、刀、信。
四样东西。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极浅的压痕。
他用掌心汗浸湿。
压痕浮出来。
不是字。
是一个图。
四指板。
参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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