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回去报信。
刘若愚就知道——我知道他是谁了。”
林远看着他。
“你不怕?”
“怕。
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周世安把扇子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扇骨转动的时候,月光在扇面上流动,那只鹰的翅膀像在扇动。
“我表兄在锡兰的时候,每天傍晚坐在佛牙寺的石阶上看落日。
他在信里写过——‘世安,锡兰的落日和海是连在一起的。
海把落日接住了,然后慢慢放进夜里。
大明的落日也是这样——天黑了,但海还在。
’”
他把扇子合上。
“海还在。
路就还在。”
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张拓片——“刘若愚”三个字,炭粉勾出来的。
他把拓片递给周世安。
周世安接过来,对着月光看。
那三个字在月光下像三条干涸的河床。
“这是我从纸灰里拓出来的。
他在占城宝盛号的地窖里烧了一批文书,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不小心——是故意。
他在等我找到。”
周世安把拓片还给林远。
“他等到了。
现在轮到我了。”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递给林远。
纸是旧的,边角已经脆了,折痕处快要断了。
上面画着一张图——从锡兰到云南,标注了每一站的地名和护送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叉。
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水涂黑了,看不清是谁。
鸡足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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