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福的圈。”小厨娘说。
她把菜刀翻过来,刀尖在青石上又画了一个圈。
圈里一条线,指向东南,“我爹的圈,每个圈的线都朝东。
但最后一个圈的线,朝东南。
他改过方向。
在最后一次画圈的时候。
他改的。
他知道沈怀瑾要走这条路。”
“他怎么知道。”
“因为沈怀瑾去基尔瓦之前,来找过我爹。”小厨娘说,“在暹罗地牢外面。
他没进去。
他在墙外站了一夜。
他在墙上刻了一个字。
我爹在墙里听见了。
刻的是‘基’。
基尔瓦的基。”
林远把罗盘收起来。
他看的是沈映月。
“你爹在墙外刻字,刘福在墙里听见。
两个人,隔着一面墙。
一个走,一个等。
走的人刻了一个字,等的人记了一个字。
二十年。
一个字。”
“那个字现在在哪。”沈映月问。
“在刘福的圈里。”林远说,“在暹罗地牢的墙上。
在阿依莎的乳香里。
在你喉咙里那粒乳香化掉之前,你到不了基尔瓦。
你到了,乳香就化了。
化了,阿依莎就知道你来了。”
沈映月低头。
她左手腕上的五根红线,第五根在微微跳动。
和阿依莎的乳香同一个节奏。
“你的影子。”建文帝忽然说。
所有人低头。
沈映月的影子投在石板上,和二十枝橄榄枝的影子叠在一起。
二十枝影子拼成一个“等”字。
她的影子踩在“等”字上。
但“等”字没有碎。
它变了。
二十枝橄榄枝的影子在沈映月脚下重新排列。
竹节和竹节之间的角度变了。
不再是横平竖直。
而是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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