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把铜板从怀里掏出来,按在旧宅门框上。
铜板背面的纹路,和她手腕上的纹路同时亮了一下。
极短。
像有火从她血管里窜过去。
与此同时,井里那把扎进井壁的菜刀,在井底极轻地转了一下。
刀尖朝下,像是有人从井底把它扶正了。
与此同时,林远腰间的罗盘脱离挂绳,摔在石板缝里。
指针没有乱转。
它定定地指向旧宅门口那口废井。
与此同时,灰袍人左手腕上那枚铜环忽然崩落。
铜环滚过石板,停在沈映月脚边。
环上铸着极细的字,被晨光照得透亮。
不是“你是什么”。
是“听”。
“你后颈的‘听’字剜了。”林远说,“铜环还戴着。
现在,连它也掉了。”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铜环落地的脆响。
井底菜刀转动的刮擦。
罗盘摔进井口的闷响。
灰袍人没有去捡铜环。
他的左腿一软,整个人半跪在门框前。
铁杖横着倒下去,砸在石板上,声音极脆,像腿骨折了。
“跪下。”他低着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跪了二十年。
今天到你了。
你跪完,就能进去。
不跪,锁不认你。”
“你跪的是谁?”沈映月问。
“你爹。”灰袍人说,“你爹死前,我答应他。
若有一天他女儿来开箱子,我跪她。
她若跪,箱开。
她若不跪,我这条命,替她跪死。”
“你现在是替自己跪。”林远说。
“不。”灰袍人抬头。
他的眼里没有泪,只有一层极厚的灰,“我是在还债。
你爹替我跪过朱棣。
他跪了三天,换我这条命。
今天我跪他女儿。
跪完,我和你们两清。
今天跪完,我就不欠了。
明天死不死,看旧港收不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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