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灰袍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我知道刘福在泉州学阿拉伯文的事。
他学的时候用的是右手。”
沈映月看着他。
他的嘴唇动。
她读出来了——“沈怀瑾的女儿——你在找刘福。
我知道他在哪。”她往前走了一步。
“刘福的右手在学成之前就被踩断了。
他用左手写了三年字。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灰袍人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踩断他手的人——是你。
你刚才说‘他学的时候用的是右手’——如果你真的在场,你不会说出这句话。
你不在场。
你在冒充。”
灰袍人往后退了一步,右脚的靴子踩在码头边的水洼里。
他没有低头。
他看着围观的人。
他忽然朝其中一个人喊——
“你笑什么?
你昨天还在买我的假海图!
你以为你能上船?
你连占城的边都摸不着!”
被喊的人笑容僵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有人笑起来。
这次是所有人。
他们笑的是两个骗子——一个是他,一个是那个买假海图的人。
灰袍人站在原地。
他的脸慢慢涨红,又慢慢变白。
最后他没有跑。
他蹲下来,用手在脏水里写字。
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时,他停住了。
他看见水面上浮着一张脸。
那张脸不是他的。
那张脸的左眼角,有一粒他认得出来的泪痣。
是他自己十年前照镜子时还没有的东西。
他伸手去擦水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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