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凉的。
像从很深的海里捞上来的。”
“所以你想去鸡足山。”
“我想去。”她说,“但我必须先走完基尔瓦。
刘福画了一条路。
他画了三年。
我不能让他的路白画。”
“他的路不是给你走的。”林远说,“他的路是给建文帝走的。
你是替他走完。
走到最后一个空点,把建文帝‘收件人’的名字从那条路上擦掉。
然后你才能去鸡足山。
带着他交到你手里的那份‘等’。”
沈映月把经书从怀里拿出来,翻开封面。
封面内侧的纸角翘起来一点。
她用针尖轻轻挑开。
里面夹着一粒极小的东西。
她把它放在掌心。
月光下,那粒东西泛着暗红。
不是血。
是胡椒。
一粒干掉的胡椒,嵌在纸角里。
“他吃胡椒记天方话。”她说,“写一个字,吃一粒。
写到‘回’字的时候,吃两粒。
这个字烫嘴。”
林远看着那粒胡椒。
“你爹认识他。”
“我爹替他标过地图。
每一个港口的名字下面,都有一行我爹的小字。
我爹写字的时候,刘福在吃胡椒。
胡椒的味儿呛进了墨里。
墨是辣的。”
沈映月把胡椒放回纸角,合上经书。
海风从西边吹来,船身轻轻摇了一下。
她的后颈不跳了。
但她知道,药还在走。
“两天。”她说,“两天后我会忘记一切。
忘记这粒胡椒。
忘记铜钱。
忘记我爹的名字。”
“你不会忘。”林远说,“疼比记性深。”
“疼也会忘。
药散了,疼就散了。”
“那就不靠记性。”林远说,“靠手。
你的手扎了五十一个针眼。
每一个针眼都是一条路。
你忘了路怎么走的时候,你的手会替你走。”
沈映月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十一个针眼在月光下排成北斗。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像一个正在把路攥进掌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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