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了海的脉搏。
他用左手把人托出水面,前臂在水下快速往返——不是游泳,是把脉的动作。
他顺着大海的节拍往前推。
把绳索扔下去。
苏半山抓住。
两个人被拉上来。
苏半山躺在甲板上,右胳膊断了,血从袖子里渗出来。
他的左手还在做把脉的动作——手指在虚空中画着圈,一下,一下,有节奏的。
“先生,你的手——”
“断了。
但左手还能把脉。”他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
“那个士兵姓马。
他家在南京下关码头——他阿妈每年端午节都在码头上等他。
不是等他回来,是等他活着。
他走的时候,她把一只香囊塞进他手里,里面装的是码头上的沙。
她说:‘你走到哪儿都带着它,海再大也淹不了岸。
’他没回去过。
不是不想——是回不去。
那只香囊,他今天掉进海里了。”
“他刚才在喊‘阿妈’。”
“我知道。”苏半山说,“他喊的时候,我数了。
三声。
第三声已经喊不出来了——海水灌进去了。”
“你听见了?”
“我在水里。
海水灌进耳朵的时候,声音会变远。
但他的声音不一样——是从骨头传过来的,隔着水,还是听得见。”他睁开眼,“你以后救人,也要学会在水里听。
声音变了,说明人还有力气。
声音没了——就该把手伸过去了。”
把布条最后一圈收紧。
外科结。
和苏半山刚才绑自己时一样的系法。
“先生,你等过人吗?”
苏半山没有回答。
他把筷子并拢,放在甲板上。
“等过。
等了三十年,等一个比自己先死的人——结果自己还活着。”
“那她呢?”
“她走了。
走的时候说——‘海上的人,等不住。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