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涂黑墨水的人,不想让人看见。”周世安看着林远。
“你到了南京,要小心。
王景弘不会放过你——但他也在等。
等你去鸡足山,找到那个人。”
林远把信收进怀里。
“我知道了。”
周世安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碑立了,路就通了。
你回南京后,也要立一座碑——在心里。”
他走了。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
林远站在碑亭里,摸着碑文。
他把地图残片和账册并排放在石碑基座上——那根丝线还穿在纸页之间,一头系着“南京刘”的划痕,一头连着鸡足山的圈。
“爹,你看见了。
碑立了,路通了。
山河在,根就在。”
远处,灯塔的火光还在闪。
一下一下,像大海的心跳。
他转身往船上走。
沈映月的舱房里灯还亮着。
她没有睡。
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正的笑。
他走进舱房,把门关上。
七
第二天一早,船队起锚。
号角声响起,三长两短。
林远站在船舷边,看着岸上的房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瓷片,又摸了摸七块白绢,又摸了摸玉玺,又摸了摸地图残片,又摸了摸账册。
十七样东西,十七条路。
他转过身,望向锡兰的方向。
王景弘说刘若愚的人已经到了锡兰,他们比他更快。
他们在找同一个人。
那个“他还活着”的人。
他想起郑和说的话——“碑立了,路就通了。
你回南京后,也要立一座碑——在心里。”
他要在心里立一座碑。
刻“山河在,根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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