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我跟着你。
你鉴定宝物,我守着你。
鉴定完了,你再教我鉴定。”
林远看着她们。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公主的时候——她站在爪哇东王宫的大殿里,手里攥着那块红宝石,等了十年。
她那时候的眼睛,是刀锋上的光,烧了十年还没有烧完。
现在她坐在他对面,腰间别着短刀,刀柄上缠着沈映月绣的白绢。
她不再是公主了。
她是护宝的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映月的时候——她站在太仓码头上,手里拿着绣绷,白绢上绣着海浪,浪尖上有一道光。
她说:“你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他问她看出来了什么,她说:“能看见风的人。”现在她坐在他对面,右胳膊还吊着布条,左手拿着绣绷。
她不再是等待者了。
她是织局者。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起了一卦。
家人卦。
家人,风火家人。
卦辞:“家人,利女贞。”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女子也能守正道,利女贞。
她们不是他的累赘,是他的家人。
就像卦象说的——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一个人走不远的,三个人能走很远。
他睁开眼。
“你们不怕死?”
“怕。”沈映月说,“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公主笑了。
“你教我的。
在占城,在旧港,在满剌加,在锡兰,在古里。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学会了。”
林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他第三次在船上笑。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真正的笑。
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
一起去。”
三个人端起酒杯,碰在一起。
沈映月用苏州话说:“一道走。”
公主用爪哇语说:“Sareyan。”
陈九从门口探进头来,用闽南话说:“做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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