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愚让人在茶里下毒,三个月,毒入骨髓。
你父亲死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块瓷片。
他说——‘远儿,别报仇。
把路走完。
’”
林远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父亲不是被气死的,是被毒死的。
三个月,毒入骨髓。
和刘典簿一样,和孙文书一样,和哈桑一样。
刘若愚用同一种毒,杀了所有知道秘密的人。
他父亲是第一个。
“你怎么知道?”
“毒是我下的。”张荣的声音很轻,“刘若愚让我下的。
他说,林远道知道得太多了。
旧港的账本、锡兰的宝石、满剌加的蜀锦——他都查过。
再让他查下去,整个链条都会断。
我不敢不下。
他说,如果我不下毒,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儿子。”
他把手铐举起来,让林远看。
铁链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我替你爹守了三年秘密。
今天还给你了。
到了南京,你审他。
账本在你手里,证据在你手里。
他的命,在你手里。”
“别报仇。
把路走完。”
“你也是。”林远说。
张荣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铁链。
铁链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路——他这辈子走的路,从南京到占城,从占城到旧港,从旧港到古里。
每一步都是刘若愚让他走的。
今天这一步——被铁链押着走——是他自己选的。
“路走到头了。”他说。
“那就换一条。”
张荣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听懂了的人才会有的笑。
他转过身,被押走了。
锦衣卫押着他穿过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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