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有些门，一旦推开，你才会发现自己一直站在门外。

伐天号皇座大殿内，原本因为归零危机解除而稍显舒缓的空气，在一瞬间冻结成了比九幽深渊更寒冷的坚冰。

那条从江元白嫩手腕上自动脱落的细灰线，就像一条拥有自我意识的远古毒蛇，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拉扯，最终定格成四个刺目的篆字。

长子归来。

没有任何威压降临，也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

但就是这四个字，让端木蓉刚刚弯腰准备捡起银针的手僵在了半空，让惊鲵那柄已经归入剑鞘的越王名剑在鞘中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江昊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硬生生切掉。

他没有回头看现代地球的投影，也没有去看半空中那四个字，他的第一个动作，是猛地抬起右手，掌心那枚由神国凝聚而成的宇宙公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切断诸天锚点！”

“封锁现代地球因果线！”

“天网资本所有节点，停止一切向外扩张的算力输出，转为内部绝对防御！”

连串的皇道敕令，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便以一种近乎野兽本能的直觉脱口而出。

江昊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慌乱，但那份透骨的冷酷与决绝，却比面对归零之主时更加令人心悸。

诸天光幕上，原本正在欢呼的各个宇宙节点瞬间陷入死寂。

斗气大陆上，萧炎正擦着额头的冷汗，刚想对云岚宗大殿之巅的江月说句俏皮话，便看到那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界女皇，脸色骤然惨白。

她手中的契约之笔疯狂颤抖，仿佛在抗拒某种不可名状的债务。

漫威宇宙的黑暗维度，江宇握着秩序龙凤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深渊隔离层的最底部，那里原本被他强行格式化的虚无中，正渗出一种极其古老、黏稠的黑暗。

“父亲……”江宇沙哑开口，声音通过变量网络传回伐天号，“不是归零者，也不是熄灭法庭。

这东西……没有逻辑。”

星战废墟之上。

刚刚被江昊强行塞进神国保住一条命，只剩下一只左臂的初代江昊，此刻正通过神国的缝隙死死盯着现代地球的方向。

他那张沧桑、麻木，仿佛对宇宙毁灭都习以为常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我没有写过这段代码。”初代喃喃自语，“归零程序是我编写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扇青铜门……不在我的数据库里。

它不属于守护者，也不属于收割者。”

“闭嘴，老东西。”

江昊一步跨出，身形直接从伐天号大殿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星战废墟的最高处，与刚刚化作白衣幼童的归零司正并肩而立。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团代表着现代地球的白光。

原本温和、纯粹，代表着宇宙最后净土的白光，此刻正从核心深处透出一抹令人作呕的猩红。

那是一扇门。

一扇矗立在现代地球月球背面，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却从未被任何人类探测器、甚至未被初代江昊的因果网络捕捉到的青铜门。

门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无数杂乱无章的抓痕。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疯狂地挠了无数个岁月，想要破门而出。

“哇——”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婴儿啼哭声，透过那扇缓缓开启的青铜门缝隙，传了出来。

这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也没有借助元气震荡，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拥有“生命”这一概念的存在的脑海中。

青穹星上，刚刚接住一片雪花的平民少女云雾，突然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她怀中那个装着家人遗物的木盒瞬间腐朽成灰。

虫族宇宙，亿万只刚刚还在吞噬长矛的虫群，在这声啼哭响起的瞬间，齐齐停止了动作，随后竟开始疯狂地互相吞噬，仿佛只有毁灭同类，才能缓解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奇痒。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刑天扛着暗金巨斧，胸口双目圆睁，他那即便是面对宇宙毁灭也敢挥斧的战意，此刻竟出现了一丝凝滞。

“是债主。”

江昊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续写之笔。

笔尖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支能够修改宇宙法则的笔，竟然无法解析那声啼哭的成分。

“不是那种拿着欠条来讨债的债主。”江昊眯起血红的双眼，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吹出的寒风，“是那种认为这栋房子、这片土地、甚至连我们呼吸的空气，从一开始就该属于他的……原始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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