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工伤,出在李怀德全力推进安全自查的风口上。
查得好是政绩,出了事,锅自然由李怀德全盘扛下。
他杨卫民现在伸手掺和,查对了捞不到功劳,查错了反倒惹一身腥,纯属吃力不讨好,傻子才往上凑。
生产科几个干事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私下忍不住小声嘀咕。
“杨厂长这甩手掌柜,当得是真彻底……”
旁边同事赶紧伸手肘怼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别乱说话。
那干事瞬间闭了嘴,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职工医院病房。
四人间的病房空荡荡的,另外三张病床全都空着,显得格外冷清。
贾东旭靠窗躺着,整条右胳膊从肩膀处彻底没了,层层纱布裹得严严实实,边角还隐隐渗出淡红血迹。
不止断臂,他脊椎也受了重创,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别说翻身,连动一下脚趾都做不到。
他就这么直挺挺躺着,双眼呆滞望着天花板,半天不眨一下,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床边,贾张氏叉着腰站着,嗓门大得压过走廊的广播声,满病房都是她的哭嚎叫嚷。
“东旭啊!
你遭这么大罪,妈心里跟刀割一样!
你等着!
今天妈就去轧钢厂讨说法!”
“好好一个大活人,在厂里干活成了残废!
不给够赔偿,我死都跟他们没完!”
秦淮茹摸着肚子坐在床边,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一手小心翼翼护着肚子,一手死死握着贾东旭完好的左手,声音哽咽细碎。
“东旭……你以后干不了活,咱们家可怎么熬啊?
肚子里还有一个,棒梗还小,一家子全垮了……”
贾张氏闻言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哭哭哭!
你就只会哭!
眼泪能当饭吃?
能换钱?”
“等会儿收拾收拾,你带着棒梗跟我一起去厂里!
多去两个人,多一份说辞,多要一笔钱!”
秦淮茹被掐得浑身一哆嗦,硬生生憋回哭声,只剩肩头微微抽动。
墙角的棒梗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块硬窝头,被贾张氏吓的都呆住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易中海走了进来。
他今天特意跟后勤请了假,压根没去厂里上班。
昨晚一整夜,他睁着眼到天亮,翻来覆去全是院里闫埠贵那句话——贾东旭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徒弟遭此大难,他要是躲着不露面,院里人必定议论纷纷,迟早惹人怀疑。
他必须来。
不仅要来,还要装得痛心惋惜、重情重义。
演得越真诚,旁人越不会把这场惨祸,跟他这个“师傅”扯上半点关系。
贾张氏抬眼看见他,当场拉下脸,语气带着浓浓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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