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头,手指头在桌面上急促地敲着,烟灰缸里塞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显然是已经思考良久了。
他这几天不在厂里,刚回来就听说杨厂长在食堂开了全体大会,听到开会的内容脸当场就沉了,他知道这是何雨柱烧起的第一把火,就这样被灭了!
这杨厂长,是把手直接伸到他地盘上来了。
思来想去,他也没拿出个妥当的法子。
毕竟杨厂长名义上是轧钢厂的一把手,到哪个部门开个会都挑不出错来。
没奈何,他只得让秘书把何雨柱和李卫东叫过来,想听听两人的主意。
“柱子,卫东,你们两坐。”李怀德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茶,缸子往桌上重重的一放,声音里压着一股子火气,“这姓杨的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趁我不在到食堂开大会,你们俩个说说说说,他这是想干什么呢?”
“我不是说他不能开会啊,他是一厂之长,到哪儿说两句话都名正言顺。
可他说的叫什么话?
‘以前的事不追究’‘往后也不翻旧账’,食堂那帮老东西往家拿了多少公家的东西,他一句话就全揭过去了?
这明摆着是你刚上任,拆你我的台吗!
他当体恤下情的好人,合着我李怀德就是不近人情的恶人?”他越说越气,指尖又重重敲了两下桌子,“食堂现在什么情况?
那帮人是不是觉着有靠山了,胆子又肥了?”
何雨柱脸上倒是平静得很,慢悠悠开口说道:“李叔,您先消消气。
食堂那边的情况,有我和卫东都盯着呢。
杨厂长这趟去开会,无非是见我们动了食堂的老人,觉着有机可乘,趁机拉拢人心罢了。
他这招确实高明,不批评、不翻旧账,把自己摆成体恤下属的模样。
可说白了,也就是嘴上卖个好。
厂里的规矩摆在那儿呢,他杨厂长除了说两句漂亮话,还能真改了规矩不成?
就是玩个嘴皮子功夫。”
李卫东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何主任说得是。
这几天我也留意着呢,食堂大部分工人该干活干活,没什么异动。
就是原先几个经常偷摸拿的,腰杆确实比以前硬了些,可也没人敢真再伸手了。
赵师傅和老刘的例子摆在那儿,谁都知道丢饭碗不是闹着玩的。
杨厂长那番话,顶多是让他们心里踏实点,暂时还没人敢跳出来生事。”
“暂时不敢,不代表以后不敢。”李怀德哼了一声,语气沉了几分,“他这是故意纵容,等这帮人胆子养肥了闹出乱子来,他好往我们身上泼脏水,说我们管理不善,顺理成章把手插进来。”
“李叔,食堂那帮人您倒不用太忧心。
我跟卫东也合计过了,只要他们不挑事、不碰规矩红线,我们也不主动去整治。
毕竟他们管着全厂工人的饭菜,真逼急了,有人往饭菜里动点手脚,到时候出了事,上面问责还是落到我们头上。”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字字却都稳当。
李卫东连忙点头附和:“对,就是这个理。
咱们不能逼得太紧,狗急了还跳墙呢。
万一真有人在饭菜上做文章,最后吃亏的是全厂吃饭的工人,担责任的还是我们。”
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脸上的怒色渐渐褪下去,换成了思忖的神色。
忽然他坐直身子,眼里有了主意:“你们说得对,不能逼,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柱子,之前你让保卫科在厂门口抽查食堂人员带东西出厂,这法子不错。
我打算把这事铺开,全厂所有部门都查,不光食堂,仓库、后勤、车间,一个都不能落。
这么大的厂,不可能就食堂有漏洞?
别的部门就没人往家拿公家东西?
不过是以前没人查罢了。”
他冷笑一声:“杨厂长不是想当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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