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跟了青禾五天。
头两天,青禾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脸上抹了一层暗粉,颧骨压得扁平,嘴唇涂得发白,站在集市上像一块被雨淋褪色的旧布,没人会多看第二眼。
玉竹跟在她后面,隔着几个摊位的距离,看她蹲下来挑迷魂草,把每一根草翻来覆去地看,问摊主“这草是哪个山头的”“晒了几天了”。
第三天出了事。
集市上有两个小妖盯上了青禾。
一个是穿灰皮甲的獾妖,一个是瘦高的黄鼠狼精,两人在集市拐角处堵住青禾,獾妖朝她手里的篮子伸了伸手:“小狐狸,天天买这么多东西,给哥哥分点呗。”青禾往后退了一步,把篮子护在身后,声音平平的:“让开。”獾妖没让,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玉竹从摊位后面绕出来,走到青禾旁边站定,朝那两个小妖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位,这篮子是我的。”獾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
你谁啊?”玉竹把篮子从青禾手里接过来,朝自己的方向偏了偏头:“我家的。
她帮我买的。”黄鼠狼精朝玉竹的狐妖面容看了一眼,又朝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拉着獾妖走了。
青禾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开口时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谢了。”玉竹把篮子递回去,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客气。
下次他们再来堵你,你就喊一声。
我在附近。”青禾把篮子接过去,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第四天,玉竹又帮青禾提了一次篮子。
青禾买的东西比平时多,一筐迷魂草,一包干草药,还有几块粗布。
玉竹把筐子从她手里接过去,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帮你提。”青禾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不怕被人看见?”玉竹说:“怕什么。
我又不是偷又不是抢。
帮人提篮子犯法么?”青禾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偏殿方向走去。
第五天傍晚,玉竹从苏炎那里拿了几块留出来的蜜汁排骨,用油纸包好,在集市拐角处等着青禾。
青禾买完东西从集市出来,看见他站在拐角,脚步慢了一拍。
玉竹把油纸包朝她的方向递了递:“尝尝。
我师兄做的。
蜜汁排骨。”青禾朝油纸包看了一眼,接过去打开,里面几块排骨码得整整齐齐,表面裹着一层红亮的蜜汁,还带着余温。
她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嚼着嚼着,她的动作停了一拍,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排骨……比妖皇宫后厨做的好吃。”玉竹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我师兄做的。
他手艺好。”
青禾把那块排骨吃完,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你和你师兄,不是妖族吧。”
玉竹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朝青禾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青禾把油纸包收进袖子里,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别紧张。
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身上的妖气是丹药压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真的妖气是往骨头缝里渗的,你们那个妖气只浮在皮面上。”她把袖口拢了拢,朝玉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不会告发你们。
你们帮过我。
那只獾妖堵我的时候,你站出来了。
妖庭里没人帮我。
我就是一个伺候人的侍女。
璃月手底下的人,谁把我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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