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的回复很快,两个字——收到。
叶时初把手机放回口袋,车子已经拐进酒店地下车库了。
周律师一路上没说话,进了电梯才开口。
“嫂子,我刚才在车上想了一下,明天拿到东西之后走公证这条路没问题,但有个前提。”
“你说。”
“那份审批文件是复印件,法律效力上比原件弱,如果何劲松那边咬死说是伪造的,我们还需要辅助证据来佐证它的真实性。”
叶时初按了楼层键,靠在电梯壁上想了两秒。
“邮件呢?”
“邮件要看具体内容,如果发件人是何劲松本人的企业邮箱,收件人是陈嘉明,内容涉及那笔交易的具体指令,那就很硬。”
“行,明天拿到东西先看内容再定方案。”
电梯到了,两人各自回房间。
叶时初进门先把所有灯都打开,拉上窗帘,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在酒店的便签纸上写东西。
她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邮件——确认发件人、时间、内容关键词。
第二行:审批文件——何劲松签字笔迹比对,找司法鉴定机构。
第三行:陈嘉明本人——证人证词,但他身体状况不稳定,必须尽快做笔录。
写完她盯着第三行看了很久。
陈嘉明说他查出来身体有问题,在医院折腾了两年多。
她今天看他的状态,脸色蜡黄,手一直抖,走路也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缓。
如果他的身体比她看到的更严重呢?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
她拿起手机翻到A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过去:“帮我查一下陈嘉明最近半年的就医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
发完她又翻到陆战野的对话框,把便签纸上那三行字拍了照发过去,附了一句:“明天的准备清单,你看看有没有要补的。”
陆战野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四个字:“第三条加急。”
叶时初懂他的意思。
证人比证据更脆弱,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她脑子还在转,转的不是明天的事,而是一个她一直没敢细想的问题。
陈嘉明说他手里有邮件和审批文件,留了十年。
一个被何劲松追了三年、躲到昆明、身体又出了问题的人,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地保存十年的?
要么他有一个非常安全的藏匿点,要么他把东西托付给了别人。
不管是哪种,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她得确保中间不出岔子。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两条消息。
一条是周律师的:“公证流程梳理好了,明天带笔录模板和录音设备,公证处那边我提前打了招呼,随时可以去。”
另一条是A的。
叶时初点开,瞳孔缩了一下。
“有人刚落地温州龙湾机场,何劲松公司的人,我认识,叫刘康,以前跟何劲松做过事,是个专门给人擦屁股的。”
叶时初的手停在半空中,水珠从发梢滴到手机屏幕上,她都没注意。
何劲松派人来温州了。
这老东西的嗅觉比狗还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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