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钟是门,门后是归墟,归墟里是所有死去的人。
你把门关了,他们就永远出不来了。
他们本来就该死。
伍七说。
是吗?
它问,你爹呢?
你爷爷呢?
他们也想永远待在归墟里吗?
伍七心里一紧。
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死的时候,眼睛睁着,看着北边。
他想起他爷爷,他没见过他爷爷,但他知道他爷爷守了二十年钟,最后死在了钟里。
他们守钟,伍七说,不是为了死,是为了生。
它笑了,钟响了,人死了,怎么生?
因为钟响了,归墟的门就开了。
伍七说,归墟里的东西会出来,会害人。
守钟的人,就是把门关回去,不让它们出来。
它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比你爹聪明。
它说。
那根簪子上的裂纹,伍七说,是你咬的吧?
它没说话。
你想让我进去,伍七说,然后把我变成你,让我永远待在归墟里,替你看门。
它笑了。
你猜对了。
伍七从怀里掏出七根簪子。
七根簪子握在一起,很温,像有人在轻轻握着他的手。
但我不是来替你看门的。
他说,我是来关门的。
他把七根簪子插进地上的石板缝里。
石板缝里正好有七个孔,位置正好,簪子插进去,严丝合缝。
七根簪子插进去之后,地面开始震动。
很轻的震动,像有人在地下敲钟。
然后,雾散了。
伍七看见路的尽头,有一口钟。
钟很大,是青铜的,钟身上刻着字,密密麻麻的,一层压着一层。
钟的下面,有一个门,门是关着的,门上刻着两个字——。
钟在响。
铛——
声音很轻,但传得很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钟响了。
它说,两年后,钟会再响。
归墟的门会开,里面的东西会出来。
不会了。
伍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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