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弯着腰,在水底摸石头,一块一块地摸,摸得很仔细。
天黑了。
月亮出来了,照在河面上,像铺了一层银。
他们摸了很久,什么都没摸到。
歇会儿。
李大山说,明天再找。
三人上了岸,生了一堆火,坐下。
周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三个馒头,还有一壶酒。
吃吧。
他说。
三人分了馒头,喝了酒。
酒很烈,喝下去,喉咙里像有一团火。
你说,周铁柱问伍七,钟里到底是什么?
伍七想了想。
我不知道。
他说,但我爹的遗书里写过,门后非鬼,乃人。
周铁柱皱了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
伍七说,也许是我们伍家的人,也许是别的人。
周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我爹说过,他说,钟里有一个地方,叫,是所有死去的人去的地方。
守钟的人死了,就去归墟;守阵的人死了,也去归墟。
但归墟不是终点,是起点。
什么意思?
意思是,周铁柱说,死在钟里的人,不是真的死了,他们在归墟里等着,等着有人打开那扇门,把他们放出来。
伍七心里一紧。
那门后的人……
就是我们。
周铁柱说,所有死在钟里的人,都在门后等着。
伍七低头看火。
火很旺,烧得很亮,照在他脸上,很暖。
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死的时候,眼睛睁着,看着北边。
他想起他爷爷,他没见过他爷爷,但他知道他爷爷守了二十年钟,最后死在了钟里。
他想起那些守阵的人,李三、王五、周铁柱的爹……他们都死了,死在钟里。
如果他们真的在门后等着,那打开门之后,他们会出来吗?
如果出来了,会是什么样子?
还是人吗?
伍七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找到那根簪子,凑齐七根,打开那扇门,看看门后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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