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问,七簪合一,门开了之后,会是什么?
伍七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但我爹的遗书里写过,门后非鬼,乃人。
李大山皱了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
伍七说,也许是我们伍家的人,也许是别的人。
李大山没再问。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块布,擦了擦锤子,然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睡会儿。
他说,天黑了再走。
伍七也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睡不着。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的伍巧,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他有一个姐姐。
但他没有姐姐,他爹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摸了摸怀里的《伍氏录》,书还在。
他翻开书,又看了一遍。
第一页:伍氏守钟,非为死,乃为生。
钟非棺,乃门。
门后非鬼,乃人。
第二页:画着一扇门,门里站着一个人,没有脸,但伍七认出来,是他自己。
第三页:七簪合一,门自开。
后面还有几页,是空白的。
伍七合上书,看着供桌上的四根簪子。
四根簪子在昏暗的庙里,泛着一点微光,像四颗小小的星星。
他想起沈青,想起她在茶棚里磨刀,想起她手上的疤,想起她说我自由了。
他想起他爹,想起他爹死的时候,眼睛睁着,看着北边。
他想起他爷爷,他没见过他爷爷,但他知道他爷爷守了二十年钟,最后死在了钟里。
他想起那个老头,在雪地里搅粥,说钟响了,就得有人去。
他想起县太爷,想起他说还有两年,钟会再响。
两年。
他还有两年时间。
两年后,钟会再响,他必须在那之前,凑齐七根簪子,打开那扇门,看看门后到底是什么。
如果门后真的是人,那是什么人?
如果是鬼呢?
如果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呢?
伍七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必须去。
他爹去了,他爷爷去了,那些守钟的人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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