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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魔渊试探第一波魔潮(1/4)

清肃大典的余辉,正在缓缓褪去。

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青澜功德枯荣册》没有骤然炸开、也没有化作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是一页页淡光敛入虚空,如同潮水退岸,将那套“心念定枯荣、取舍引气运”的新规则,悄悄烙印进青澜道域的天地法理之中。

肉眼看不见变化,可每一个人,都能隐约感知到不同。

选择了共生大道、身上带着翠绿功德微光之人,行走之间灵力流转更顺,修行时杂念少了许多,天地灵气仿佛更愿意向自己靠拢;心念摇摆、留有淡灰标记之人,会时不时心头一沉,像是有一道无声提醒,在自己生出自私算计之时轻轻拉扯一下心神;而那些执迷不悟、烙印已经暗沉发黑的,倒不会立刻遭什么天打雷劈,只是无论如何打坐、如何搜寻灵脉,总觉得灵气隔了一层,明明灵材在手,炼化起来却滞涩难进,像隔着一层冰冷而疏远的壁垒。

胡凡站在万域议事台之巅,白衣被西极吹来的风微微扬起。

他没有立刻离开魔山,也没有颁布一道道严苛的军令。

枯荣大道是规则,不是监牢;功德册是映照,不是枷锁。

强行用法力去“纠正”所有人的念头,那不是平衡,是独断,恰恰会走到蚀道的反面,最后滋生出新的偏执。

他只是闭着眼,神魂铺开,连接整片道域新生成的气运网络。

无数光点在他识海之中沉浮跳动——翠绿、浅灰、深灰、暗黑,如同一张巨大星图。

翠绿星群已经连成大片,尤以丹宗、西极防线、北域无数散修集结点最为明亮;但东极浩然书院那一片,明暗割裂得格外刺眼,一半明亮,一半沉暗;西疆裂谷之内三支闭关兽族,则是孤零零几团不动的黑影,主动切断了和整张星网的联系。

还有一道更深、更远、冰冷到没有一丝生命温度的视线,自混沌魔渊深处,牢牢钉在这张星图之上。

“来了。”

胡凡缓缓睁开眼,青灰流转的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望向归墟裂隙后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暗影主宰没有失约。

它说攻心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便绝不会给青澜道域留下太长的休整时间。

它不打算一上来就抛出全部底牌、发动能瞬间撕碎防线的灭世魔潮。

它要试探。

试探这场三日大典凝聚起来的人心,究竟是能扛住鲜血与牺牲的真坚定,还是只靠大道辉光撑起来、一碰就碎的短暂激情;试探枯荣新规则的底线在哪里;试探胡凡这位“枯荣道主”,有没有看不见的破绽。

更重要的是——它要制造痛苦。

只有实实在在的伤亡、损失、绝望,才能放大人心之中原本潜藏的恐惧、猜忌、后悔与怨恨;只要裂痕出现,蚀道便可以顺着裂痕重新扎根蔓延。

……

西极,归墟裂隙防线。

绵延千里的竹纹大阵,还在吸收大典遗留下来的生机道韵,光幕比三日前更加厚实稳固,青色道纹之间,隐隐掺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底色——那是胡凡留在阵法之内的枯荣法理,能自动消解一部分蚀道戾气,不至于让魔霭轻易腐蚀阵基。

防线之上,人潮比往日更加浩大。

南域丹宗的主力丹师团已经建立起三座巨型流动丹坊,灵火长明,丹香随风飘遍百里防线;一箱箱破魔丹、固元丹、疗伤丹源源不断从丹坊送出,分发到每一支守御队伍手中;丹宗宗主亲自坐镇中央丹坊,一边调度物资,一边带着一众丹师实时改良丹方,针对最近出现的新型异化魔物,调整药材配比,提升丹药对蚀道魔气的克制之力。

西疆蛮兽军团已经完成布防。

蛮兽族长亲自带着最精锐的兽修,驻扎在防线西段最容易被魔潮冲击的陡坡之上;庞大的兽影一列列排开,利爪叩击岩石,低沉咆哮此起彼伏;新生代兽修来回奔走,和人类修士的传令兵交换情报,虽然依旧带着兽类天生的警惕,却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一靠近便敌意满满。

东极前来的队伍分成了两股:一股是脱离浩然书院高层、自愿奔赴前线的两百余名儒门修士,他们没有携带太多攻击性法宝,却带来了儒门清心咒、镇念经文,游走在防线各处,专门帮修士稳固心神,抵御蚀道魔念的暗中蛊惑;另一股,则是浩然书院高层派来、表面支援实则“观望保存实力”的老弱队伍,人数不少,可灵气波动偏弱,站位刻意选在后方相对安全的地带,很少主动承担危险任务。

北域而来的散修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没有统一制式的衣甲,法宝五花八门,修为高低不齐,很多人从前还互相抢过灵脉、结过小怨;可此刻,大多都自觉编入临时小队,听从防线指挥部的调度,有人守阵眼,有人做斥候,有人负责搬运物资,有人组成游击小队,专门猎杀漏出来的零散魔物。

苏清鸢一身白衣立在防线中央最高的箭塔之上,长剑“云渺”斜指地面,千里剑意如水般铺开,时刻笼罩整片裂隙出口。

她身边,是云渺阁一众金丹剑阵修士;远处还有玄风宗、赤火门、水澜谷等各大中小宗门的领头人,围成一个临时指挥阵台,不断接收四面八方传来的传讯。

“苏师姐,各处点位报告,魔气浓度正在快速上升!”一名云渺阁弟子面色凝重,捧着传讯玉符急声道,“不是慢慢涨,是陡然抬升!

裂隙深处传来的震动频率变了!”

苏清鸢眸色一凛:“不是零散溢出,是有组织的冲击?”

“看起来像!

但是……没有那种能毁灭大阵的、顶级魔将的气息,更没有魔主本体的威压,像是……先遣部队。”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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