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震夹在人群里,脖子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
他手里死死攥着身份证,脚后跟不停地颠着,焦躁地看手表。
“老郭,买着没啊?”
副导演从后面挤过来,手里提着个蛇皮袋,喘着粗气。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只要离开这儿,去哪都行!”
郭震往地上啐了一口。
“催催催,催命啊!
没看前面还有两老娘们磨叽呢!”
轮到郭震了,他一把将身份证拍在玻璃窗口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同志!
买票!
随便去哪的,只要是马上开的车,最快的!”
郭震嗓门劈了岔,惹得旁边的几个农民工纷纷侧目。
售票员是个齐刘海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敲键盘。
“最快的是去燕京的绿皮车,还有十五分钟发车。”
“不过没座了,只有站票。”
“站票?”郭震咬了咬牙。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裴妄那张贴着草莓熊创可贴、笑得温和的脸。
那股阴冷黏糊的血腥气仿佛又缠上了脖子。
“站票也行!
站一路也比在这儿送命强!
给我来两张!”
郭震掏出手机扫码,手抖得扫了三次才对准焦。
两人拿着薄薄的蓝色车票,像逃荒一样冲向检票口。
绿皮火车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郭震靠在厕所门边的过道上,闻着门缝里漏出来的尿骚味,居然觉得踏实了不少。
“呼……”
他拿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掏出兜里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剧组的后期剪辑师小王。
这小王因为留在燕京机房加班,没来横店参加杀青宴,算是逃过一劫。
郭震大拇指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周围人声嘈杂,还有小孩尖锐的哭闹声,吵得人脑仁疼。
“喂?
干嘛!
老子在火车上!”郭震扯着嗓子吼。
电话那头,小王的声音抖得比拖拉机还厉害。
电流里夹杂着浓重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郭、郭导!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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