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后背冒出一层白毛汗,寒毛根根倒竖。
他最受不了沈清这副掐着嗓子撒娇的做派。
“别来这套。”
他把头偏向车窗那边,“不唱。
丢不起那个人。”
沈清眼底那点笑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啊。”
她冷笑一声,“那今晚回酒店……你去跟前头那个死胖子睡一个标间。
那张单人床,刚好够你俩挤挤。”
赵大海头皮一炸,方向盘差点脱手。
“哎哟姐!
我睡觉打呼噜还磨牙啊!”
胖子苦着脸哀嚎,嗓音劈了岔,“妄哥半夜嫌吵,能拿枕头把我硬生生给捂死啊!”
裴妄死盯着沈清那双挑衅的狐狸眼。
牙槽骨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个硬包。
半晌。
他挫败地垂下肩膀。
“……去找只带水的黑笔。
我把拼音标上。”
半小时后,市中心星空音乐工作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
一股干涩的隔音海绵味,混着设备散发的微热金属气,扑面砸来。
里头光线昏暗,几台一人高的黑色监听音箱嗡嗡亮着红色的指示灯。
调音台前头。
金牌制作人老李窝在人体工学椅里。
这老头戴着副黑框眼镜,镜腿拿透明胶布缠了两圈。
手里捧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杯盖敞着,热气蒸腾,里头飘着几粒泡发白的软烂枸杞。
听见推门声,老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撅起嘴唇,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呼噜”嘬了一大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来了啊。”
老李嗓门沙哑,带着股常年抽烟沤出来的浓重痰音。
他转过转椅。
视线越过电脑屏幕,上下打量着穿黑毛衣的裴妄。
眼神里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轻蔑,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年头,是个会喘气的网红,都敢跨界来棚里污染设备了。”
老李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咣当”一声闷响,水花溅出来两滴,砸在鼠标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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