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妄把胳膊底下的那半个青皮冬瓜往上颠了颠。
腾出右手,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旧手机。
调出那个黑白相间的微信付款码。
把屏幕端平,往前递了半寸,绿光幽幽地照亮了大爷通红的鼻尖。
“大爷。”
裴妄压着嗓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正常买菜的街坊。
但那股子常年混迹死人堆里的阴冷劲儿,还是顺着口罩缝隙漏了出来。
“您刚才也听见这胖子号丧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赵大海。
“我现在是千万粉丝的顶流。
网上那帮神经病,排着队要给我递刀递脖子。”
裴妄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白的天光。
“这冬瓜瓤都发黄了。”
他指骨敲了敲瓜皮,发出梆梆的闷响。
“你就抹个零头,便宜三毛卖我,算两块钱整。
大家和和气气做个买卖,行不行?”
大爷原本捏在手里、用来称重的那块生锈铁秤砣。
“当啷”一声。
直直砸在三轮车的铁皮车厢上,砸掉了一块绿漆。
大爷浑身猛地一哆嗦,骨头节都在嘎吧作响。
他两只手在半空胡乱摆弄着,眼底的恐惧快要溢出来了。
腿肚子贴着车座边缘,直打摆子。
“您……您拿走!”
大爷嗓音劈到了后脑勺,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连连往后瑟缩,恨不得把整个人嵌进那堆破棉絮里。
“这瓜不要钱了!
送您炖汤!”
大爷咽着唾沫,眼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只求您……千万别把老汉我的名字……”
他指着赵大海那个亮着屏幕的手机,手指头抖成了残影。
“别把我写进你们那个……那个屠夫俱乐部的暗杀名单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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